除夕夜,埃隆·马斯克为一项仅覆盖少数人类志愿者的技术设定了生产目标。他表示,旗下公司 Neuralink 将于 2026 年启动脑机接口的“大规模生产”,同时推进“完全自动化”的手术流程。路透社报道的这项声明描述的是一种雄心—而非大规模植入或全自动手术已经启动的证据。
十二例人体植入后的量产承诺
此次拟议扩张发生在不到两年的人体试验之后。Neuralink 于 2023 年获得临床试验许可后,在 2024 年 1 月完成了首例参与者植入;联邦监管机构此前因安全问题驳回过其早期申请。该授权仅允许开展研究,而非商业销售。截至2025 年 9 月,Neuralink 报告全球已有 12 人接受植入,均为重度瘫痪患者。他们累计使用设备超过 15,000 小时。
这款名为 N1 的设备将意图运动相关的电信号转化为计算机及其他设备的指令。其 1,024 个电极分布在植入大脑的 64 根极细导线上。根据 Neuralink 的技术文档,公司已使用名为 R1 的机器人植入这些导线—这是一项人手难以完成的精细操作。但其公开的手术说明也将关键步骤交由神经外科医生完成:暴露大脑、固定植入物并缝合头皮。马斯克的提议将使自动化超越现有的分工。
对首位受试者诺兰·阿尔博而言,实际收益显著。他在一次游泳事故后肩部以下瘫痪,此前只能靠嘴含触控笔操作平板电脑。借助 Neuralink,他已能独立玩游戏、浏览互联网并控制光标。
然而植入数周后,部分电极导线回缩,削弱了他的控制能力。工程师调整了软件,恢复了大部分功能。在 2024 年接受 WIRED 的采访中,阿尔博回忆称,当光标变得难以移动时,他立刻察觉到异常。
这一事件凸显了生产目标无法衡量的问题:植入物在特定大脑中长期表现如何。Neuralink 于 2025 年 6 月融资 6.5 亿美元并扩大了临床研究,但马斯克的声明并未说明制造规模,也未解释在自动化手术中软件开发者、外科医生和医院之间如何划分责任。
Neuralink 的临床试验手册描述了约 18 个月的主要研究,随后是五年的随访。这些安排能否在数十年间充分支持更大规模的人群,目前尚无答案。
医学生 Arturo Balaguer Townsend 在Bioethics撰文指出,自主神经外科可能带来包括精准度在内的收益,但也存在责任归属和人类手术技能流失等未解问题。当错误无法通过简单重启机器来纠正时,这种担忧尤为关键。
手术扩张速度可能快于终身护理
对于习惯了软件更新、屏幕破损和每隔几年更换设备的一代人来说,植入物提出了一个陌生的可能性:如果某项技术对你的独立性变得不可或缺,却仍受制于他人的产品周期,该怎么办?
这种担忧已经出现在学生的讨论中。在 2025 年 3 月的一期南加州大学播客中,计算机工程专业三年级学生 Michael Wang 与主持人 Deep Shah 探讨了脑机接口的前景,以及黑客攻击、隐私侵犯和获取不平等带来的风险。他们的问题超越了植入物是否有效:谁控制维持其运行的基础设施—以及以何种条件?
Arbaugh 的经历让任何简单的答案都变得复杂。到 2025 年 8 月,他已重返大学课程,称该植入物让他重获希望感。但当 WIRED 在 2024 年询问 Neuralink 是否为他提供升级设备时,他回答:“我很想要,但他们没有向我承诺任何东西。”他的经历异常清晰地揭示了获取与持久自主之间的差别。
这种区别并非没有先例。IEEE Spectrum 的一项调查记录了 Second Sight 视网膜植入物的使用者在该制造商停产相关设备后难以获得维修与支持的情况。而2024 年《JAMA Network Open》发表的专家共识提出,神经设备弃用可包括在设备声明的使用寿命结束前未能提供合理的医疗、技术或财务支持。
因此,植入物造成了一种奇特的不对称:患者在某一时刻同意接受手术,而决定其效用的条件却可能在之后多年被修订,且往往没有患者参与。
自动化最终或许能将这项赋能技术带给更多人。
但每增加一名受植者,也意味着其将在多年间依赖维修、软件、临床医生和企业决策。机器或许终有一天会让植入手术变得常规化。但持续提供售后支持的义务无法通过自动化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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