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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信号从屏幕走向街头
这次配送很普通：外卖送到门口。送达方式却不寻常。据中国科学院（CAS）研究人员称，一只机器狗在解码一名四肢瘫痪男子脑信号后接收指令，取回食物。该男子还能在户外操控电动轮椅。这项成果于12月中旬公布，标志着侵入式脑机接口（BCI）研究的转变：从在屏幕上移动光标，转向控制机器在现实世界中导航。
该参与者于2022年遭受颈髓损伤，并于2025年6月接受了实验性无线WRS01植入。经过数周训练，他能够操作电脑光标和平板。随后，来自中科院脑科学与智能技术卓越创新中心、上海华山医院及产业合作伙伴的研究人员将该系统连接到轮椅和四足机器人。该参与者12月17日接受《环球时报》采访时表示，操控轮椅就像“在电子游戏中控制角色”。
该项目紧随该团队首位植入参与者之后，该参与者于3月接受手术，随后能够通过神经控制下棋和玩赛车游戏。与传统控制器不同，侵入式BCI利用植入大脑的电极记录与意图运动相关的电活动。算法将这些记录中的模式转化为外部设备的指令。它并不能修复受损脊髓，也无法无限制地读取人的思想。
研究人员报告了多项技术进展。据中科院称，神经信号压缩与解码方法的结合使控制性能提升了15%至20%。一种对齐算法有助于解读跨日的神经信号变化，而持续重新校准则在不中断使用的情况下调整软件。该团队表示，已将信号采集到设备动作的间隔缩短至100毫秒以内。
实验室之外的风险截然不同。电脑屏幕上的错误可能只是游戏中损失一步；过马路时的错误则可能危及安全。中科院表示，该公告并未提供经独立验证的、在不同环境中无人监督轮椅导航的长期证据，作为稳定现实演示的无监督任务证据，但公告确实未提供此类证据。当令人印象深刻的演示被作为日常独立生活的预览呈现时，这一区别至关重要。
研究人员还描述了帮助参与者从事有偿在线数据标注工作，这是迈向就业乃至行动自由的重要一步。他们发布了一款更新的 256 通道 WRS02 系统，并计划开展另一项临床试验。然而目前，该技术仍处于实验阶段，关于可用性、维护成本和长期康复支持的问题尚未解决。
演示之后是什么？
对于习惯了软件将人类意图转化为即时动作的年轻人来说，意念控制的轮椅看起来像是下一代交互界面。但更重要的变化并非操纵杆的消失，而是另一个人重新获得了曾经受身体障碍限制的选择权。这一成就应以参与者自身的优先事项来评判，而不是以演示在观众眼中显得多么未来主义。
同一套系统也让神经记录对优化算法的开发者具有价值。CAS 明确描述了一种反馈循环：积累的神经与行为数据将支持未来产品。谁有权授权这些记录的二次使用？为帮助一名患者而收集的数据，最终是否可能用于无关的商业应用？这些是问题，而非对滥用的指控。11 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通过了首份关于神经技术伦理的全球建议书，对精神隐私、职场监控以及涉及年轻人的非治疗性用途发出警告。
一个较不显见的危险是技术依赖。在一项2024 年《Scientific Reports》研究中，研究人员与 19 名神经植入开发者进行了焦点小组访谈，记录了人们对用户在试验结束或公司倒闭后失去设备访问权限的担忧。一名开发者回忆起一位瘫痪者在接受密集训练后被迫停止使用脑机接口控制的外骨骼时的痛苦。这一教训令人不安：技术可以扩展一个人的独立性，却也可能使这种独立性依赖于机构的存续。
问题是，对于已习惯软件更新和设备停产的一代人来说，植入式接口需要不同的标准。开发者在扩大演示规模之前，应规划维修、软件连续性、安全数据治理以及以患者为导向的康复。与应用不同，植入物在支持终止时无法简单删除。
问题不仅在于轮椅今天能否靠意念移动，更在于当摄像机撤离多年后，乘坐者是否仍能选择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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