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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xtFin News - 1660 亿美元关税退款计划的首批支票已打入企业账户，企业如何处置这笔资金正将美国企业界撕裂为两类：现金充裕的进口商将意外之财用于降价和回馈股东，现金枯竭者则以 55 美分兑 1 美元的价格变卖退款索赔权以求生存。从塔吉特到沃尔玛，第二季度财报均显现出这种分化。这场法院裁定的退款正演变成对企业资产负债表的压力测试，并揭示出退款只是一次性现金事件，而非持久的盈利修复方案。
意外之财到账：分期拨付而非洪流倾泻
退款源于一起单一的法律变局。2026 年 2 月 20 日，最高法院驳回了特朗普政府根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征收的“解放日”关税，裁定总统无权征收这些关税。这项 6 比 3 的裁决未明确这笔钱该如何退还——关税生效一年内，超过 33 万家进口商缴纳了这笔钱。这一问题随后交由国际贸易法院与海关和边境保护局（CBP）处理：法院于 3 月 4 日命令 CBP 在处理报关单时无视已失效关税，CBP 则于 4 月 20 日开通了 CAPE 退款门户。
即便如此，资金到位也不快。CBP 最初称退款应在 45 天内分发；其他机构指引将窗口定为 60 至 90 天。首批实际付款直到 2026 年 5 月 12 日才开始到账，且仅为部分款项。重型卡车制造商 Oshkosh Corp 确认已收到退款，但首席财务官 Matt Field 表示，这只是公司总索赔额的初始部分，全额尚未核实。
“在我们最初的申报获受理后，我们已开始收到关税退款索赔的款项，这代表了我们提交总索赔额的初始部分。”
拥有 Care Bears 和 Tonka 品牌的玩具制造商 Basic Fun 表示，截至目前其收到的款项仅占总索赔额的 5%。
规模庞大但并非无限。CBP 3 月底的备案显示，26,664 家进口商（占受影响超过 33 万家企业的 8%）已注册自动退款系统，这些申报者已占争议关税收入约 1660 亿美元中的 1200 亿美元。每一个新索赔者都在分食不断缩水的剩余资金。
该计划背后的政治基础也在不断变化。就在首批付款发出的当天，特朗普总统表示他将“抗争”退还关税的要求。财政部长 Scott Bessent 表示，通过不同的法律渠道，301 条款关税可能在 7 月初恢复至此前水平——这一威胁如同追回通知般笼罩在退款之上。
资金流向：降价、派息与加薪
对于那些资金状况足以等待退款到位的企业而言，这笔退税正成为清晰的盈利助推力——管理层正在审慎决定将其投向何处。
沃尔玛的做法最直接惠及消费者。CFO 约翰·大卫·雷尼表示，这家零售商有资格获得的退款相当于其美国年销售额的不足 0.5%——约 24 亿美元——公司将“明确倾向并努力优先”把这笔钱用于降价。
我们认为，目前每一美元资本所能产生的最佳回报，就是投资于顾客、投资于价格。
对于这家业绩指引依赖于留住低收入顾客的零售商而言，这笔退税被直接转化为价格竞争力，而非利润率。
塔吉特的数据说明了为何这种选择并非普遍适用。第二季度，该公司报告营业利润 26 亿美元，是一年前 13 亿美元的两倍。其中包含来自关税退税的 9.94 亿美元收益——占 9.6% 营业利润率的 3.7 个百分点。剔除退税后，塔吉特的潜在利润率为 5.9%，这一水平不足以支撑同样的指引上调。退税不仅推高了盈利，还贡献了推动股价上涨的大部分利润率扩张。
雅诗兰黛在 2026 财年第四季度收到的退款于销售成本项下录得 3800 万美元收益，部分抵消了全年 1.02 亿美元的增量关税影响。Rocky Brands 表示，关税退税使其第二季度成本降低约 1500 万美元，助力营业利润从去年同期的 720 万美元升至 1970 万美元。福特凭借 13 亿美元退税实现第一季度净利润五倍增长并上调指引；底特律三巨头合计预期近 23 亿美元退税，正用于抵消伊朗战争影响能源和航运所带来的成本。
Basic Fun 采取了与沃尔玛相反的路径：它将这笔钱投入人员，而非价格。CEO 杰伊·福尔曼表示，退税款将支持 2026 年现金流，并资助团队投资，包括加薪、晋升和更大幅度的绩效加薪。
我们将利用退税款来支持 2026 年现金流，并投资于我们的团队。我们正在将资金再投资于业务之中。
引人注目的是并未大规模发生的事情。尽管资金池规模庞大，但几乎没有证据表明退款推动了广泛的资本支出激增。毕马威 2 月对 300 家公司的调查显示，68% 的企业因关税推迟了重大投资；退款正以修复资产负债表和回报股东的形式落地，而非资本支出热潮。Williams-Sonoma 第二季度同店销售增长由产品、合作和市场份额提升驱动，“而非每家公司收到的关税退款”，这提醒人们，经营故事与退款故事正沿不同轨道运行。
真正的创意在于融资而非支出
对于等不及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CBP）行动的公司而言，“发挥创意”一词含义更为阴暗。退款缓慢发放之际，一个围绕索赔本身的金融市场已然形成。
两条截然不同的变现渠道随之出现。第一条是二级市场，企业将退款索赔权直接出售给对冲基金和流动性专家——该市场规模已增至约 1000 亿美元。第二条是债务：进口商将退款索赔作为抵押品获取定期贷款，采用实物付息，以便贷款在退款到账时偿还。一位律师和一位经纪人在为客户提供咨询时表示，企业正越来越多地选择贷款途径，而非以“大幅折扣”出售索赔，因为借款能让它们保留索赔所有权。
定价揭示了困境。据 Asset Enhancement Solutions 的 Neil Seiden 称，进口商通常可将 50 万美元的索赔权以每美元约 55 至 75 美分的价格直接出售。他的基金要求最低贷款 1000 万美元，并由至少 2000 万美元的索赔作为支撑。Seiden 计算，在假设 15% 的利率下，借款与按每美元 80 美分出售索赔的盈亏平衡点刚过两年——而贸易专家认为，鉴于政府的对抗姿态、资格审查和潜在上诉，退款完全解决可能至少需要两年时间。
有大量资金寻求投放。你是在支付利息，但没有放弃索赔额的 50%。你仍然拥有索赔权。
Orrick 合伙人 Raniero D'Aversa 表示，他在此类交易中为买方、卖方、投资者和贷款人提供咨询。交易对手风险显而易见：如果政府从未发放退款，借款人仍需承担责任；而如果索赔价值下跌，贷款人则面临抵押品价值缩水。
“企业经营艰难，”清算公司 A.D. Hennick and Associates 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Alex Hennick 表示，“当前经济形势严峻。制造成本上升，客流下降，零售销售下滑。因此，企业可能正因陷入困境而需要这笔资金求生。人们正试图寻求变通。”
毕马威调查佐证了这一困境判断：51% 的公司报告利润率下滑，82% 报告海外销售下降，61% 报告国内销售下降。对这些公司而言，退税索赔并非可随意分配的天降横财，而是营运资金，而为变现接受的折扣则是生存的代价。
为何这是周期性现金而非结构性收益
投资者关注的核心问题在于退税流是否会改变获退公司的盈利轨迹。答案是否定的：这是周期性的一次性现金，将其视为经常性收益是目前最常见的错误。
三项证据支持这一判断。首先，退税是资产负债表转移，而非需求事件：资金从财政部流回多付款的进口商，未创造新的商品、服务或生产力。其次，潜在成本压力并未消失：关税是因程序理由被推翻，而非作为政策被废除，且当局正积极推动 301 条款替代方案，财政部称该方案可能在 7 月初恢复此前税率。第三，会计处理证实了其暂时性：公司正将退税作为销售成本或营业利润的一次性收益入账，这正是审计师处理非经常性项目的方式。
这一事件中的结构性转变并非企业盈利，而是法律索赔市场的形成。2026 年之前，关税退税索赔只是时机不确定的会计应收账款。如今它已是拥有报价的可交易资产（小额索赔每美元报价 55 至 75 美分），存在融资市场（附带实物付息条款的定期贷款），并有机构买家部署数十亿美元资金。该市场将比单笔退税存续更久，因为它定价的是一种永久性因素：即美国贸易政策变化速度快于法律系统撤销速度的概率。
二级后果是两类进口商之间的差距扩大。资产负债表强劲的公司（沃尔玛、塔吉特、底特律三巨头）可以等待全额退税，甚至将其作为价格武器或利润支撑战略性使用。资产负债表薄弱的公司以 25% 至 45% 的折价变现，永久放弃四分之一或更多的应得款项。退税计划本意是中性补偿，实际上却具有累退性：最需要资金的公司得到的最少。
此外还存在一项法律隐患，市场才刚刚开始对此定价。许多进口商已将关税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哈佛商学院定价实验室的一项分析估计，截至 2025 年 10 月，零售关税转嫁使整体消费者价格指数上升了约 0.76 个百分点。贸易律师警告称，那些已将成本转嫁给客户却又收取退款的公司，可能面临来自承担成本的消费者或企业买家的集体诉讼索赔。换言之，这笔退款可能附带诉讼风险。
反方观点：退款是真正的再投资浪潮
反对“一次性现金”解读的最有力论点是，对于真正资金紧张的制造商而言，1660 亿美元的返还营运资金并非暂时性的——它是生存与失败之间的分野，而生存是一种结构性结果。如果退款能让陷入困境的进口商偿还过桥贷款、重新雇佣工人并恢复库存，那么宏观效应将超越会计条目本身产生复合影响。Basic Fun 决定用退款资金资助加薪，正是这一渠道的实际体现：政府退款转化为工资基础的永久性提升。
这一观点拥有明确的拥护者。美国进出口协会主席 Eugene Laney 认为，即使 301 条款关税回归，也不会达到 IEEPA 关税的水平——这意味着退款意外之财大体上是安全的。而 CAPE 门户的上线速度——退款在 4 月 20 日开放后数周内便开始流动——表明行政流程的运作好于进口商的担忧。
反驳意见集中在规模和持久性上。退款资金池绝对值庞大，但相对于最大进口商的年收入而言微薄——仅沃尔玛一家的总收入就超过 7000 亿美元，因此 24 亿美元的退款在其资本配置计划中不过是零头，而非转型之举。Basic Fun 资助的加薪对其员工而言是真实的，但仅限于公司层面，而非全行业范围。而 Laney 的论点基于一个政府已经否定的政治判断：Bessent 本人曾表示 301 条款税率可能在 7 月初前恢复至先前水平，这直接削弱了退款是干净、未被追回意外之财的假设。反对再投资浪潮论的最有力证据本身就是二级市场：如果企业财务主管真的认为全额退款安全且即将兑现，他们就不会以每美元 55 至 75 美分的价格出售索赔权。这一折扣是市场对时机和政治风险的双重裁决。
关注重点：打破该论点的信号
基准情形是，退款将持续分批到账，贯穿 2026 年并延续至 2027 年，支撑进口依赖型零售商和制造商的盈利，但不改变潜在需求趋势。拥有定价权的企业会将退款转化为市场份额；缺乏定价权的企业会将退款计入利润率改善；困境企业则将继续折价出售索赔权。
三大信号将推翻这一观点。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政府在 2026 年第三季度前通过 301 条款重新加征关税至此前《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规定的水平——这也是贝森特本人提出的时间表——净退款论调将崩塌，因为新关税将收回已退还的现金流。第二，如果到 2026 年底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支付款项超过 1000 亿美元且未有成功的法律挑战，那么“抗争”与延迟假设便是错误的，索赔市场将向全额价值重估。第三，如果 2027 年出现一波针对关税转嫁的消费者集体诉讼，退款可能变成或有负债，而非纯粹收益。
纵观不同时间跨度，情形各异。短期来看，即 2026 年剩余时间，退款对进口商而言是机械性的盈利助推，拥有大量未入账索赔的公司股价可能随着收款加速而重估。中期来看，即 2027 年，随着退款被完全确认，效应将消退，问题将回归至剔除一次性因素后的营业利润率。长期来看，持久的遗留影响是索赔交易市场的形成，以及贸易政策风险被重估为资产负债表科目，首席财务官们必须对其进行对冲，而不仅仅是吸收。
退款支票是真实的，而且正在到账。但那些将退款视为经常性收益的公司，犯了与当初认为最初关税是暂时性的公司同样的错误：它们将政策冲击误读为商业趋势。退款并非复苏。这是一年来贸易政策波动带来的到期账单——而对于那些折价出售索赔权的进口商来说，这张账单来得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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