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Fin News - 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的大规模关税大多非法七个月后，美国已核准退还 1660 亿美元争议关税中的约四分之三——截至 2026 年 9 月 11 日，约 1220 亿美元已送至财政部待发放。资金拨付速度快于几乎所有人的预期。问题在于，仍卡在流程中的四分之一款项属于最棘手的类别：早已完成清关结算的报关单、银行信息过时的进口商，以及一场法律斗争，关乎从未提起诉讼的企业是否有权获得任何退款。
退款规模
就和平时期退税而言，这一规模非同寻常。最高法院 2026 年 2 月 20 日就学习资源公司诉特朗普案（Learning Resources, Inc. v. Trump）作出 6 比 3 裁决，认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未授权总统征收关税。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在多数意见中写道，关税属于宪法第一条保留给国会的征税权。该裁决撤销了所谓的“解放日”关税和芬太尼相关关税，但未说明款项如何退还。这项任务落到了国际贸易法院头上，具体执行则由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CBP）负责。
CBP 没有组建新机构，也没有邮寄支票。它在进口商已在使用的贸易门户内构建了一个模块。入境条目统一管理与处理系统（CAPE）于 2026 年 4 月 20 日在“自动化商业环境”（ACE）内上线。记录进口商或其授权报关行上传列出符合资格报关单的逗号分隔文件，每份申报单最多 9,999 行，并可提交多份申报单。CBP 剔除 IEEPA 关税代码，重新清算报关单，按进口商合并退款，并通过 ACH 直接存款支付，通常在受理后 60 至 90 天内完成。纸质支票基本绝迹：要想收到财政部支票，必须提交书面豁免申请。
这一处理速度令该流程的批评者感到惊讶。在整个上一财年，CBP 处理的各类退款报关单约为 33.8 万条。据 CBP 贸易主管在 6 月 9 日听证会上的证词，仅在 CAPE 第一阶段的前六周，该机构就处理了近 850 万条 IEEPA 退款报关单，约为正常年度速度的 25 倍。首批 ACH 付款于 2026 年 5 月中旬到达进口商银行账户，距离门户开放短短七周。
截至 6 月 29 日，CBP 已接受约 1,040 亿美元索赔进入 CAPE，并向财政部拨付约 710 亿美元。到 8 月初，这些数字变为接受约 1,290 亿美元、核准 1,000 亿美元。截至 9 月 11 日，CBP 向国际贸易法院报告称，1,347 亿美元已进入 CAPE 处理，涵盖约 2,720 万份报关单；1,220 亿美元已核准并拨付财政部，约占资金池总额的 73%。
但容易处理的款项已基本退完。剩余款项集中在打破 CAPE 内置假设的类别中：退款计时开始前 80 多天已清算的报关单、ACH 银行数据过期的进口商，以及存在争议的“最终清算”资金池——政府坚持认为，未经个别法院命令，无法动用这部分资金。
机器：退款为何如此迅速
退款无需从头构建，这便是速度如此之快的全部原因。ACE 早已掌握每一笔报关条目、每一行关税细目及每一位备案进口商。CAPE 并非普通意义上的索赔裁决系统——它是一个批量编辑功能。申报验证通过后，ACE 会从入境摘要中移除第 99 章 IEEPA 条款，重新计算关税，并生成重新清算。由于法律问题是非此即彼的——关税要么存在，要么不存在——几乎无需进行个案判断。
瓶颈从来不是法律分析，而是数据规范性和银行账户登记。CBP 指南明确指出了失败情形：进口商必须拥有有效的 ACE 门户账户并存有 ACH 退款授权；过时的路由号码和失效账户会延迟付款。根据 19 C.F.R. § 159.1，退款还须与同一条目下的任何少付款项进行净额结算；根据 19 C.F.R. § 24.72，退款还可被用于抵消进口商对政府“依法确定且无争议”的债务。退款可能在进口商收到之前就被划转用于偿还无关的联邦债务。CBP 已多次发布欺诈警告——诈骗者正通过虚假通知和电子邮件联系进口商——该机构处理退款不收取任何费用。
对于没有专职贸易合规人员的中小型进口商而言，行政负担本身就是一种追回税。关键的三道筛选问题很简单：你在 2025 年 2 月 4 日至 2026 年 2 月 24 日期间是否进口了有形货物；是否缴纳了新关税；以及是否已申报？如果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近期条目的款项仍可追回，但较早条目的窗口正在关闭。
隐藏的第二部分：利息
赔付金额高于 1660 亿美元本金，因为退款包含利息。
根据 19 C.F.R. § 24.36 和 19 U.S.C. § 1505，利息自关税缴纳之日起计至退款之日，利率按《联邦公报》每季度设定的国税局超额缴税率计算。
2026 年 7 月 1 日开始的日历季度，非企业利率为 7%，企业为 6%。
2026 年早些时候，该利率接近 8%。
对 2025 年初缴纳的关税按日复利计息约 18 个月，这笔利息绝非零头——它是核定至财政部的金额超过实收本金的部分原因，也是政府为持有其无权收取的资金所付出的代价。
还有一个更微妙的会计复杂之处。
当 CAPE 申报获接受，ACE 会将入境摘要更新为新版本，退款按备案进口商合并——或按进口商通过 CBP 4811 表格指定代其接收退款的“通知方”合并——并按结算日期归类。
这意味着现金未必流向在边境付款的实体。
持有 4811 表格指定的报关行，或代表子公司合并收款的母公司，都可能成为收款方。
对财务团队而言，退款可能进入意外账户，会计分录不得不追踪资金流向。
财政冲击：退款超过征税
退款潮已改写联邦预算格局，这是大多数读者忽略的二阶效应。
2026 年 5 月，关税退款 219.7 亿美元，超过征税 219.3 亿美元。
6 月差距扩大：退款 491 亿美元，征税 236 亿美元。
关税净收入转为负值，6 月赤字膨胀至约 1200 亿美元，与 2025 年 6 月记录的 270 亿美元盈余形成急剧逆转。
国会预算办公室现在预计 2026 财年赤字为 2.1 万亿美元，比 2 月估计高出约 2000 亿美元，原因是净关税收入比此前预期减少约 2500 亿美元。
本应增加收入的关税计划反而扩大了赤字，因为过往征税的退款入账速度快于替代关税产生新现金的速度。
退款在财政部月度报表中记为负收入，因此还款激增会从总收入中机械扣除。
这种影响几乎肯定是暂时的。
退款资金池有限——一旦 1660 亿美元本金加利息退还完毕，流出即止。
但时机影响赤字路径：支出规模最大的月份落在 2026 财年下半年，导致痛苦前置。
7 月再现 360 亿美元退款，仍高于放缓的新增征税速度，此后退款流才开始下降。
受阻环节：已最终清算的报关单
退款机制在此受阻。
相当一部分风险敞口——政府估计超过 300 亿美元——存在于“已最终清算”的报关单中，即清算已成定局，且 180 天异议期在最高法院作出裁决前就已届满。
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CBP）在法庭文件中陈述的立场毫不含糊：若无法院命令，其无权对已最终清算的报关单进行重新清算或退款，且美国国际贸易法院也无权向从未起诉的进口商提供普遍救济。
任何清算已最终确定的已清算报关单，均应重新清算，且不计 IEEPA 关税。
监督退款流程的资深法官理查德·伊顿于 3 月 27 日写下了这段话——不过他继续暂停立即执行。
在 7 月 15 日和 7 月 17 日发布的命令中，他指示 CBP 对原告名下已最终清算报关单的 IEEPA 关税进行重新清算并退款，并表示同样的救济将适用于法院受理的约 3,700 起案件。
政府已就这项更广泛的普遍退款命令向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提起上诉，质疑贸易法院是否有权命令向未自行提起诉讼的进口商退款。
结果形成了一个双层退款体系。
在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起保护性诉讼的进口商正被纳入 CAPE 第三阶段，该阶段将于 2026 年 10 月 6 日启动，面向在 7 月 30 日前提交进口商备案号码的原告。
其他持有已最终清算报关单者则处于停滞状态：他们无法使用 CAPE，若未提起诉讼，可能根本没有追回途径。
目前正在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待决的一项集体诉讼认证动议，可能彻底改变局面。
若法院认证了受影响进口商的全国集体，CAPE 可能向企业开放，无论其报关单何时清算——从而为从未提起个人诉讼者开辟退款途径。
口头辩论已于 2026 年 8 月初举行，裁决待决。
时间同样紧迫。
贸易法院的管辖权设有两年期限，由于最早的 IEEPA 报关单可追溯至 2025 年初，首批提交截止日期预计将于 2027 年初开始届满。
采取“观望”态度的进口商，面临彻底失去最早报关单追回权的风险。
复核陷阱：反倾销/反补贴税与入境后修正
第二阶段于 2026 年 6 月 29 日启动，暴露出另一种复杂性。该阶段涵盖申报人最初标记为需复核的报关单——即在信息不完整状态下提交的申报单，例如入境时价值未知的货物，或在边境缴纳税款后获认定符合自由贸易协定减免资格的情形。完整信息到位后，需提交最终复核申报单。截至 6 月 30 日，CAPE 中已成功提交约 160 万份标记需复核的报关单。
这一陷阱范围窄但代价高昂：若某标记报关单已提交最终复核申报，则该单可能根本无法录入 CAPE。同样的逻辑适用于反倾销和反补贴税报关单，其最终税率直至行政复审结束才会确定。对这些进口商而言，退款金额并非单纯取决于 IEEPA 税率——它取决于仍在变动中的关税计算结果，且 CAPE 流程要求等待相关复审完成后，方可剔除 IEEPA 税项。
后续影响
核心判断：这是一次周期性流动性事件，而非贸易政策的结构性变化。
资金退回是因为法院裁定征收行为未经授权，而非关税政治格局发生改变。
2 月裁决后数小时内，政府依据另一部法律——《1974 年贸易法》第 122 条——征收 10% 关税，次日上调至 15%。
该附加税走完 150 天期限，于 2026 年 7 月 24 日到期，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轮 301 条款关税。
关税体系正基于不同的法律基础重建，逐项裁决推进。
谁受益，谁承压。
ACE 记录良好、条目未核定或近期已核定的进口商，已获含息全额补偿。
面临风险的是那些属于最终核定类别却从未提起保护性诉讼的各方：若政府关于“贸易法院无权为非原告下令普遍救济”的主张胜诉，那笔资金可能永远无法退回。
没有贸易法律顾问的中小进口商风险尤为突出，因为保护性诉讼途径以及第三阶段 7 月 30 日的进口记录人截止期限均已过去。
关注要点。
三个信号将决定走向。
首先，10 月 6 日第三阶段启动：若 CBP 顺利处理原告群体的最终核定索赔，将形成把该路径扩展至非原告的压力。
其次，联邦巡回法院就政府针对普遍退款令提出上诉的裁决，以及贸易法院关于集体诉讼认证的决定。
第三，财政部月度报告：一旦退款额低于新征收额，赤字扭曲将逆转。
情景展望。
基准情景：1660 亿美元及其利息中的大部分于 2027 年年中前退回，最终核定资金池通过第三阶段处理与个别法院命令相结合的方式解决。
乐观情景：政府承认更广泛的重新核定权限，集体诉讼认证获准，剩余风险敞口通过扩大的 CAPE 处理。
悲观情景：法院在普遍救济问题上支持 CBP，错过两年窗口期且未提起诉讼的进口商将损失相当一部分最终核定退款。
关税计划的遗留问题如今是一笔账目而非政策：政府收了钱、花了钱，如今正连本带利偿还。
退款并非政策逆转，而是对未经授权征税的纠正。
资金回流之际，关税已依据另一部法律回归，这才是收据背后的真正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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